西安与我

2015-3-19 16:37 浏览次数:1129 我来说两句(0)
摘要:“西安与我”这个提法可追溯到原西安规划局局长和红星先生出版的同名巨著《西安与我》,今天提笔记录一些我参与西安城市建设的“有所作为”,觉得用这个题目很合适,就算“盗用”吧。 那是2010年年中,和局长要出一 ...

    “西安与我”这个提法可追溯到原西安规划局局长和红星先生出版的同名巨著《西安与我》,今天提笔记录一些我参与西安城市建设的“有所作为”,觉得用这个题目很合适,就算“盗用”吧。   
    那是2010年年中,和局长要出一套关于自己十几年担任规划局局长期间所经历的工作的回忆录,由我院《建筑创作》杂志社负责编辑。书名原本确定为“我与西安”,被张锦秋院士建议修改为《西安与我》。当我看到这套书的小样时,觉得成书的时间和局长并没有到退休年龄,而书的封页却选择古铜色,显得过于暮气和平淡,于是建议他做适当修改,结果这事就落到我的头上,也就有了出版之后的样式。版式设计好坏不提,也是一番作为“师弟”的情谊。

《西安与我》封面


拜  师

    和局长毕业于1978年毕业于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而我毕业于清华大学,怎么又成了我的师哥呢?这里我必须先介绍一下我与西安几位建筑学专业的前辈和同辈的特殊关系。
    师父——韩骥,原西安市规划局局长。应该说我对清华毕业的前辈了解甚少,有几次到西安开会的机会遇到了韩骥老局长,才知道他本是张锦秋院士的先生。2005年5月20日,我院副总建筑师田心,也是我的清华大学师哥(年龄比我还小一岁)在西安设计了一个项目——“雅荷春天”。一定要让我到西安为他设计的项目助阵,并在项目的宣传研讨会上做一个发言,在我后面发言的就是原西安规划局局长韩骥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会议之后的晚饭期间,被他风趣幽默的言谈举止所吸引,却不知这位满头白发、面色红润的老头是何许人也?只觉得这位老人家绝不是一般人,道行不浅。一大桌子吃饭的人基本上是将脑袋聚拢过来,只听他一人讲话,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声。
    老师——张锦秋院士,我就不用再浪费笔墨了,基本上建筑设计行业没有人不知道。我本人是非常敬重她的,这源自我本人一直对于传统建筑有强烈的兴趣,并始终将传统建筑的现代化视为己任,不断地对相关方面进行实验。而且在我完成的这方面的几个项目上,张锦秋院士和韩骥师父都亲自视察过,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几十年来,她在我的许多设计中,都给予我指导和建议,让我受益匪浅。特别是她严谨治学、清风傲骨的品德,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成为我学习的楷模。因此,无论是作为清华大学的学长,还是在设计行业中我敬仰的大师,张锦秋院士就是我的老师,我能成为她的学生可谓三生有幸。
    师哥——和红星局长,2003年9月12日中国建筑师学会建筑理论与创作委员会举行每年一度的中国青年建筑师奖设计竞赛,本届竞赛的题目是关于西安北面城墙火车站段如何重新连接的内容。我可能是因为1995年获得青年建筑师奖的缘故,也邀请我作为评委参加了评审。在那次会议上,算是我与和局长成为了好朋友,开始了我们至今仍然持续的“师兄弟”般的交往,因此每每参与西安项目的设计都会或多或少得到他的指导和帮助。之所以以师兄弟相称,是因为和局长拜过张锦秋院士为师,而之后我拜了韩骥为师。由于双方的老师或师父又是夫妻,故我们俩就成了师兄弟。
    说到拜师,可不是一件随便说说的事情,我当时认为自己活了四十多年,在这个行业中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物,但真正能够跳出行业、或者是跳出学科藩篱,从行业之外进行观察和思考的专业人士太少了,而且能够成就真知灼见的思想的大师型的人物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经过几次接触之后,我萌生了拜韩骥先生为师父的念头。请各位看客仔细些,我这里说的是“师父”,而不是“老师”。我认为我不仅要向他学习专业知识,更要向他学习处世哲学。
    2009年7月23日在西安举行了隆重的拜师仪式,参加的嘉宾有张锦秋、和红星、熊中元、赵元超、刘克成、王陕生、周萍、王宁、金磊、樊则森等人。我在北京银泰中心请了一件台湾艺术家制作的名为“福寿双馨”瓷器,送给两位老师,表达对两位“德艺双馨”的前辈的敬意和祝福。仪式上我发表了拜师感言:
    尊敬的韩骥先生:
    末学朱小地,本清华同校之晚辈,素仰慕韩公之哲思,虽资质鲁钝,敢怀至敬至诚之意,立雪程门,乞先生忝列弟子行列,杏坛弦歌,或有一见之得,承先祖师梁公衣钵,光大韩师毕生事业,此小地之夙志,望先生成全。
    今之建筑界,或博古通今,或西学万里,然营建之事,有建树者亦难免有所偏颇。博古通今、中西合璧,因地制宜而深思我华夏文化根基之传承者鲜矣,而得以身体力行者益鲜矣。我师固学富五车之硕学鸿儒,以大城市之宏观,规划万千建筑于掌控,融冶匠心于万类和谐,身体力行,实先知与先行并进者也。
    逢建筑设计亟待发展之际,小地不敏,深欲有所作为,故仰慕之余,遂萌追随之志,今之拜师,一者敬仰,再者同行。
弟子 朱小地 顿首

2011年清华百年校庆期间张锦秋和韩骥与清华老师考考察旬会所


古城的两难

    西安所在的关中地区是中国文明发祥最悠久的区域,周、秦、汉、唐都在这里设立国都,几千年的发展进程形成了关中地区特有的地域文化和历史传统。这既给了西安人极大的文化自豪感,但也被文化的厚重压得喘不过气来。实际上,当代的西安人面临着经济发展和历史传承的双重责任,建国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西安一直徘徊在传统延续与现代发展的两难境地之中,没有准备好、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向着未来迈出坚实而准确的一步。
    这种尴尬的局面是中国其他历史文化名城面临的共同课题,但尤以西安为最显著。现在的西安老城,以明确的城墙为标志,内部的城市道路网格基本上依托于唐长安城的道路系统,且拥有大、小雁塔等唐代遗存。这使得参与西安城市规划和设计的建筑师们如履薄冰,一方面很怕惹恼文物保护专家而横遭批评,另一方面又希望能够找到某些途径在传统基础上进行创新设计。

2009年7月23日朱院长西安拜师会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我的师傅、我的老师、我的师哥是当地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执着前行的探路者和实践者,几十年来他们从未离开这片土地、这座城市,规划和设计了许多具有代表性和里程碑式的作品,特别是张锦秋院士依据自己多年对唐代城市与建筑的研究,坚持现代与传统相结合创作道路,开创了新时期唐风建筑风格,设计出的一个又一个极具场所精神的现代建筑,实乃吾辈之楷模!
    上世纪90年代,西安在城市的东南郊启动了“曲江新区”的建设,打造集休闲、旅游、会展、商贸、居住为一体的我国西部文化旅游目的地,力图再现“大唐盛景”,在较短的时间内形成“大唐芙蓉园”、“大唐不夜城”等景区。其中也扩展到大雁塔周围的广场建设,进一步明确了以大雁塔为中心的南北空间轴线。大雁塔相传由唐朝高僧玄奘法师于公元652年主持修建,后经历朝重建、改建,时至今日七层阁楼式砖塔,已经成为西安古城的标志性建筑。
    从大雁塔向北,至西安北城墙,正是唐长安城的大明宫所在。从大雁塔向南,延长至秦岭山麓之下的“少陵塬”,传说是唐代大诗人杜甫的祖宗家园。其南侧是一条深川,名曰樊川,传说是汉高祖刘邦曾将这条川道封为武将樊哙的食邑。因此,以大雁塔和大明宫这两个古都西安象征的建筑群形成的南北轴线及其延长线,被认为是西安的文化轴线。

《西安与我》新书发布会上展示的封面设计


    近年来,我在西安及附近地区设计了几个项目,但能够说与与西安这座古老的城市有关的设计就是位于这条文化轴线北端的大明宫御道广场和南端的揽月阁工程。
    我在参与这些项目的设计过程中深切地意识到历史文化名城的现代化发展始终是困扰中国文物界、规划界和建筑界等相关领域学术研究的重大课题,我们遇到的问题之尖锐、涉及范围之广泛世所罕见,同时所有这些问题的解决必须又要在相当短的时间内给出答案。在没有、也不可能有统一答案的情况下,能够坚持进行实验性探索的行动既有可能取得成功,也有可能受到各种质疑。这两个项目都是具有挑战性的,而我的态度是既要面对历史、也要面对未来,并以此定位现代人应有的思维和行动。我们希望运用当代人的创造性和先进的技术手段将历史与未来连接在一起,以此确立当代人的角色和地位。
    面对如此重要的工程项目,我本着学习西安的态度。我深知这些项目的背后都是一次背水一战的冲刺。“这是西安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重返世界中心的机会。”这是我们能够解读到的,最代表西安城市“整体心智”的呐喊。因此,所考虑的内容不仅局限在建筑专业的范畴,而是试图通过设计工作完整展现史诗般的恢宏场景,以此来表达对西安这座“伟大的城市”的敬意。
    在这里,我就对揽月阁的工程做个简单回顾。关于大明宫御道广场项目的介绍,已在前文《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御道广场工程设计回顾》中详细呈现。

大雁塔-长安塔-揽月阁比较图


西安揽月阁

    2012年年中,西安航天开发区管委会决定选址于大雁塔正南方向约七公里处的少陵塬修建揽月阁,我有幸受邀进行该项目的设计。
    站在揽月阁的基地向北眺望,可以依稀看到大雁塔的轮廓。而这空间距离7000米,时间跨度1300余年,二者均是高耸的建筑类型,如此巨大的时空张力成为我们进行思考的起点。
    由于揽月阁在建筑的公共属性、体量、标志性、功能等方面均与现今的大雁塔有相似之处,因此“此时”的揽月阁与“彼时”的大雁塔的时间对话也就成为了必然,这种对话的过程,也是对历史传统的回应过程。如何完成这次对话,我们的想法是首先回到那个时间节点上,回到1300年前大雁塔初建的那个时刻,设想下在当时大雁塔是由那个时代最具智慧的法师主持,倾国家之力完成。大雁塔应是那个时代的人类意志与建造技术的集中体现,是那个时代精神的象征。

西安揽月阁-鸟瞰


    当把时间这个维度再拉回到现在,我们不禁要问,什么才能与那个时代相比较?答案可能只有一个,只有时代才能与时代相比较,只有打上我们这个时代的“时代烙印”的建筑才有可能承载这样一种与“彼时时代”的对话。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思考,我们在进行方案创作之初即放弃了使用传统的建筑语汇,坚定的选择使用现代的设计理念、空间观念、建筑材料、结构技术等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建筑语汇来进行方案创作。
    时间建构了揽月阁的历史坐标,空间建构了揽月阁的现实坐标。面对急速城市化带来的这个现实空间环境,城市的不断发展以及在发展过程中伴随着的有序与无序是必然的,在这一过程中有序与无序也在相互转化,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揽月阁因其选址的特殊性,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参与这一动态过程,并且在其中发展、完善城市结构的契机。通过揽月阁的建设,将西安城自北向南由大明宫、大雁塔、大唐不夜城组成的唐文化轴向城市南部延伸,为城市南部区域的发展提供了潜在的空间结构。

区位图

揽月阁平面示意图


    在这样一个城市的“空间点”上,我们认为揽月阁在城市空间中应该兼具“聚合”与“辐射”的作用,因此我们提出了“四面八方”这一设计概念。从对城市空间进行思考获得的这个设计概念反过来又为揽月阁这个建筑单体的形态注入了基本的逻辑,即以方形平面为基础,通过“虚”与“实”在体量上升过程中的不断转动、变换方位,演绎出揽月阁的这种兼具“向心性”与“发散性”的独特形态。
    通过对揽月阁的时空坐标的建构与思考,我们似乎已理清了创作的线索并且沿着这条线索找寻到了对揽月阁基本形态的某种表达方式。在此基础上,我们希望赋予这个建筑更多“精神性”,而这种“精神性”关乎人最终是以什么方式参与到建筑中来。
    因此在建构揽月阁的内部空间时,我们刻意将阁的核心筒一分为四,这样在南北贯穿的城市轴线穿过揽月阁时,让“无”来代替“有”。我们认为揽月阁内部空间的中心点这个“无”,恰恰是建构了一处“原点”,当人站在原点上,他既能够北望繁华的都市,又能够南眺连绵的南山,形成一种城市空间与自然环境被同时压入这个原点的建筑体验,历史与现实在此交汇,建筑的精神性也由此而来。因此这个“原点”非但不是这条城市轴线的终点,更像是一个新的起点,既是对过去的回望,更是对未来的展望。
    揽月阁项目给了我们一个思考过去与未来的契机。在思考过程中我们也时常感觉到,在此时此地、在大雁塔南、在古城西安,或许无论什么样式的建筑,都无法承载这么厚重的历史积淀。但是,历史注定是要前进的,我们能够去做的,首先是要去表明我们的态度,传递我们的观念,通过建筑师的表达,让建筑也有态度,城市需要有态度的建筑。

西安揽月阁-人视日景


    传统与未来,可能是中国建筑师面临的一个永恒问题。在揽月阁的方案创作过程中,我们不断的体会到,对待传统的态度不应仅是向后看,更应是向前看,面向未来才更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揽月阁建筑规模约一万六千平方米,地上十三层、地下一层,建筑高度九十九米。外立面以铝穿孔板幕墙和玻璃幕墙为主,每两层玻璃幕墙和铝穿孔板幕墙交替一次方位,从而在外观上形成七个大层的概念,顶层设有观光平台。建筑体量随着铝板-玻璃材料的方位交替逐层收进,结合铝板幕墙的曲面造型,形成下大上小、节节高升的建筑形态。建筑主体采用钢框架支撑结构,通过位于平面四角的主结构柱与平面中部的四个核心筒承托各层楼板,除此以为室内再无其他竖向结构构件,从而形成完全开放流动的室内空间。每隔两层设有一对室外观景平台,观景平台随建筑体量交替上升,可使参观者从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位饱览西安的古都风貌以及秦岭的壮阔。目前该项目的主体结构已近竣工,预计2015年会面向公众开放。
       
作者简介:
    朱小地,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董事长、党委书记,总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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